Friday, September 4, 2026

连线马来西亚董总主席:电影“阿嬷”让华人看见祖辈走过的路

 近期,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在东南亚多国热映,影片中南洋华侨历经险阻创办华文学堂的故事,令许多华侨华人深受触动,也引发海外华文教育工作者的共鸣。

8月31日,马来西亚华校董事联合会总会主席、陈嘉庚基金会主席陈友信接受南都N视频记者专访时提到,“《给阿嬷的情书》最打动我的,不只是它讲了一段家庭故事,而是把一个家庭的记忆放进了更大的‘华人迁徙与南洋历史’之中。”

在他看来,电影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就是它让很多海外华人重新看见了自己祖辈曾经走过的路,这也是为什么电影在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地的华人群体中能够产生共鸣的原因。


“让海外华人重新看见祖辈曾经走过的路”

在陈友信看来,电影里的“侨批”,其实不仅仅是一封信。对当年的南洋华侨而言,它是一条连接故乡与异乡的生命线,承载的是家人的牵挂、生活的艰辛,也是一个人离开故土以后,仍然努力维系自己与故乡关系的一种方式。“电影通过这些书信,把一个时代的情感重新呈现在我们面前。这让我特别有感触。”

这部潮汕方言电影之所以能够跨越地域,在海外华侨华人群体当中引发共鸣,陈友信认为,最核心的原因是它讲的是一个非常地方化的故事,却拥有非常普遍的人性。电影使用潮汕方言,有潮汕人的生活方式,也有“过番”、侨批、南洋这些非常具体的历史背景。但离开这些地域符号以后,故事讲的其实是每一个人都能够理解的东西——亲情、乡愁、离别、牵挂、责任,以及一个人离开故乡以后,如何寻找自己的根。

“这也是文化作品最有力量的地方。”陈友信向南都记者表示,越是真实的地方故事,有时候反而越能够走得远。因为文化不是只有“大叙事”才有力量。一个阿嬷等了几十年的故事、一封跨越海洋的家书、一个远赴南洋谋生的年轻人,都可以成为理解一个时代的窗口。

陈友信指出,这部电影还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就是它让很多海外华人重新看见了自己祖辈曾经走过的路,这也是为什么电影在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地的华人群体中能够产生共鸣的原因。

他认为,影片把潮汕与南洋放在同一个历史和文化空间里,而这种“故乡—南洋”的连接,本来就是东南亚华人历史的一部分。“我不会把它简单理解成一部‘潮汕电影’,它其实也是一部关于南洋华人共同记忆的电影。”

陈友信深耕马来西亚华文教育多年,对电影中南洋华侨历经险阻创办华文学堂的故事感触颇深。

“我们现在谈华文教育,很多时候谈的是学校、课程、考试、师资,但如果再往深一层看,华文教育其实也是一部‘华人社会在马来西亚扎根、建设与传承的历史’。”他说。

他向南都记者介绍,当年先辈来到南洋,生活条件并不好,却想办法办学校、筹经费、聘请教师,让下一代能够学习自己的语言和文化。后来,华文教育面对不同的政策挑战,华人社团又通过董事会、教师组织以及各种社会力量,一步步把华文教育撑起来。1951年马来西亚华校教师会总会(简称“教总”)成立,1954年马来西亚华校董事联合会总会(简称“董总”)成立,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展开的。

“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我想到的其实不只是电影里的‘阿嬷’和‘阿公’,也会想到马来西亚华教前辈。”陈友信说,他们留下来的,不只是学校,也是一种“即使环境不容易,教育还是要延续下去”的坚持。


“把历史变成年轻人愿意主动接触的故事”

谈及马来西亚华文教育的时代变化,陈友信表示,如今马来西亚已经建立起相对完整的华文教育体系,从华小到独中,再到以华文为媒介的高等教育,都有一定的发展基础。过去一代是为华文教育争取一个生存空间;今天则必须思考如何让这个空间继续扩大、继续有生命力,华文教育发展面对的是一个“生存”走向“发展”的问题。

他强调,华文教育不能停留在守成状态。“继承很重要,但继承的目的,是在继承中求兴革。”

陈友信进一步提到,今天的年轻人跟上一代成长的环境完全不同。他们面对的是全球化、数码化和多元文化的世界,英文、马来文、华文,甚至更多语言,都可能同时进入他们的生活。

“我并不认为年轻人接触不同文化是一件坏事。相反,我认为这是马来西亚年轻人的优势。真正需要担心的,不是年轻人接触太多文化,而是他们在认识世界的时候,慢慢忘记自己从哪里来。”他说。

在陈友信看来,像《给阿嬷的情书》这类影视作品,最大的价值就是能够把历史变成年轻人愿意主动接触的故事。

“我们不能要求年轻人一定要先读完一套历史书,才开始认识南洋华人的历史。有时候,一部电影、一首歌、一封家书,就能够成为他们认识历史的入口。”他说。

在陈友信看来,《给阿嬷的情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没有用教科书的方式告诉观众什么是“下南洋”,而是通过人物、家庭和情感,让观众自己慢慢理解那个时代。这样的文化传播,往往比单纯的知识灌输更容易进入年轻人的心里。

如今中马文化与教育交流日益频繁,陈友信也期待未来能有更多这样的影视作品,把“下南洋”、华文教育发展、南洋华人社会、马来西亚多元文化等故事拍出来。那么这些影视作品也可以成为中马年轻人认识彼此的一座桥梁。

他特别提到,马来西亚华人文化经过一百多年的本土发展,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特色。未来中马之间的文化交流,不应该只是“把中国文化带到马来西亚”,也应该让中国年轻人认识马来西亚华人的历史与文化发展。

“这是中华文化来到南洋以后,与当地社会、多元文化长期交流所形成的一种本土文化。我觉得这恰恰是中马文化交流中最值得深入的地方。”陈友信说。


摘自网上媒体《南都N视频》

Tuesday, July 28, 2026

A Malaysian-First Identity and Integration with National Language

We, as Dong Zong (the United Chinese School Committees' Association of Malaysia)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shaping how Chinese language and culture are preserved.

Here are our core perspectives on this topic emphasize several key themes:


A Malaysian-First Identity

Rooted locally: We stresses that Chinese education in Malaysia is fully localized.

Not a foreign import: We explicitly counters misconceptions by stating that the Unified Examination Certificate (UEC) curriculum is a Malaysian creation, not an import from China or Taiwan.

Global yet domestic: We supports a syllabus that teaches broad civilizational history but frames everything through a distinct Malaysian lens.


Integration with National Language

Support for Bahasa Melayu: We strongly advocates for the mastery of the national language alongside Chinese.

Examination mandates: Dong Zong agreed to policies requiring independent Chinese school students to pass Bahasa Melayu and History.

Refuting marginalization: We uses high Malay-language passing rates among Chinese independent students to prove that cultural preservation does not come at the expense of national unity.

Educational Inclusivity & Soft Power Opening doors: We actively promotes expanding student enrollment to non-Chinese students in Chinese independent schools.

Multicultural value: We believes sharing the premium, tri-lingual education model builds broader community trust and local soft power.


Tuesday, July 7, 2026

虽华裔减带来招生压力 独中未现整体生存危机

华裔人口比率持续下降,独中未来是否面对招生危机?董总主席拿督陈友信指出,独中面对的是长期人口结构变化所带来的招生压力,而非整体性的“生存危机”,部分城市地区独中目前甚至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一)长期人口结构变化导致

他今日接受《星洲日报》访问时说,根据大马统计局预测,华裔人口比率将从2020年的23.2%下降至2060年的14.8%,反映华社未来适龄学生人口将一步减少,这对独中而言是必须正视的长期趋势。

他说,董总一直关注全国独中新生人数变化,并掌握各校招生趋势,部分地区独中近年来确实面对新生人数下滑压力,尤其是人口外流明显、华裔适龄学生减少较快的郊区、中小城镇及地方社区。

“不过,我们不应简单地把个别学校的招生压力,直接等同于独中生存危机。部分独中虽然面对招生挑战,但因为办学认真、校风良好,也获得地方社会支持,整体上仍能维持稳定发展。”


(二)部分城区独中供不应求

陈友信指出,城市地区由于人口流入、就业机会集中及教育资源较丰富,招生问题并不严重,目前甚至出现供不应求现象;反而郊区及人口流出地区更值得关注。

他说,董总现阶段将继续协助独中因应人口结构变化,通过提升办学质量及强化学校特色,争取社会持续支持独中教育。


(三)招非华裔生非为“补位”,扩大社会认同独中

另一方面,陈友信强调,招收非华裔学生并非为了“补位”或“替代生源”,而是扩大社会对独中教育的认同。

他表示,独中教育向来开放,只要学生具备一定华文基础,认同独中办学理念,并愿意接受以华文为主要教学媒介语的学习环境,学校不会因族群背景而拒绝学生。

“全国独中目前约有2198名非华裔学生,这反映独中教育不只是华社内部的教育选择,也逐渐获得其他族群家庭的理解与认同。”

他说,董总向来推动多元文化教育,并鼓励独中培养学生跨文化理解与包容能力。


(四)各校自定 不硬性规定比例

至于未来是否设定非华裔学生比例或人数目标,他表示,应由各校依据自身情况决定,董总目前不会以硬性比例作为推动方向。

“我们更重视学生是否适合独中的学习环境、具备基本华文学习能力,以及认同独中的教育理念。招生工作不能只追求数字,而必须兼顾教育质量、学生适应及学校承载能力。”


(五)坚持华文教育主体性,不担心影响独中本质

此外,陈友信表示,董总并不担心非华裔学生增加会稀释独中教学制度和中华文化核心课程。

他说,独中的根本特色在于以华文作为主要教学媒介语,并以中华文化、人文精神及多元社会意识作为重要教育内涵。

“非华裔学生选择独中,正是因为认同独中的教育质量、校风、语言环境及中华文化教育,而不是为了改变独中的本质。”

他说,独中未来的发展方向,是在坚持华文教育主体性的基础上,培养学生理解多元文化、尊重不同族群,并具备国野。

“独中可以开放招生,但绝不可失去华文教育本质;可以推动多元教育,但不可削弱华文教育及中华文化课程的核心地位。”


(六)受学费等现实因素选读

陈友信认为,华小非华裔学生比例持续增加,但升读独中的人数仍有限,关键不只是族群因素,也涉及教育选择、学费负担、华文能力及家庭规划等现实考量。

他指出,大马中学教育体系多元,学生完成小学教育后,可选择国中、国民型中学、私立学校、国际学校及宗教学校等,家长会依据经济能力、升学规划及语言环境作出选择。

他表示,独中属于民办教育,尽管学校通过奖助学金及各种援助计划减轻负担,但与政府中学相比,家庭仍需承担一定学费,因此会影响部分家庭的选择。

他说,独中以华文为主要教学媒介语,课程要求较高,华文基础不足的学生需要较长时间适应,因此学校未来仍需加强衔接课程及学习辅导。

陈友信指出,在2025年,全国独中共有1158名外国学生,主要来自中国、泰国、印尼等邻近亚洲国家和地区。

他表示,国际学生和其家长选择独中,主要是看重独中成熟的华文教育环境、良好校风、优秀师资及统考文凭在升学衔接上的优势。

他说,独中的吸引力包括完善的华文学习环境、多语成长环境、兼顾学术与品格教育,以及相对较低的生活与教育成本。


(七)未设明确国际招生策略

不过,他表示,董总目前未设定明确的国际招生策略,也未锁定特定国家作为招生市场。

“国际学生招生不能只看人数,更要看学校是否具备教学、住宿、辅导、生活支援及行政处理能力。只有条件成熟,国际学生发展才能更健康、更可持续。

他说,董总未来也需与教育部进一步商讨,以确保外国留学生报读独中的程序合法且顺畅。


(八)面对国际学校等竞争,优化教学拓多元生源

至于独中如何面对国际学校、私立学校及海外课程体系竞争时,陈友信认为,独中的竞争力不仅在于统考文凭,更包括华文环境、校风、品格教育及清晰的升学路径。

他说,独中拥有成熟完整的华文教学环境,学生在课堂与校园生活中普遍使用华文,有助于语言能力、文化理解及思维训练。

“统考文凭获得多个国家及地区高等院校认可,为学生提供明确升学出路。

“许多家长选择独中,不只是因为考试成绩,更重视学校纪律、学习氛围、师生关系及价值观培养。这些都是独中长期累积下来的优势。”

他说,独中未来不应只与国际学校比较硬体设施,而应继续强化华文教育特色、提升课程质量、优化教学方式及拓展升学路径,培养兼具文化根基、国际视野及社会责任感的新一代学生。

他指出,董总未来几年的工作重点应是提升独中软体建设,优化统考机制和课程内容,鼓励更多的华小生进入独中体系,同时开拓多元的生源,包括招收一定数量的非华裔华小生及国际生。


(摘取自《星洲日报》6月21日新闻报道)

Friday, May 22, 2026

2026年开斋节献词 -- 《东方日报》报道

 董总主席拿督陈友信承袭林连玉先生70年前的尝试,在《马来西亚前锋报》发表献词,呼吁社会各界珍视多元文化,拥抱差异,以让马来西亚这片土地成为多元共存的典范。

他说,今年开斋节,我在《马来西亚前锋报》发表献词。这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一次承先启后的尝试。

他指出,1956年5月4日,林连玉先生曾应邀在《马来亚前锋报》以爪夷字发表开斋节献词,提出“多彩多姿,共存共荣”的理念,主张马来人、印度人和华人团结一致,共同成为新国家的基石。

“七十年后,我以‘弘扬族群与文化多元’(Raikan Perbezaan Kaum, Budaya)为题,尝试延续这份精神。”

他说,多元社会中,求同存异本应是常态,但部分民粹主义者却视差异为威胁,认为其可能会危及国家认同和政治稳定,因此视差异为必须压制甚至消除的对象。

他指出,在这种逻辑之下,坚持存异就会被视为动摇国本,少数族群维护自身语言文化,也会被污名化为沙文主义或种族主义。

“于是无论统考制度如何完善、成绩如何优异、政府如何更替,承认统考始终屡屡受阻,因为这种民粹主义并不建立在人人平等之上。”

他强调,应对喧哗的少数,无需过多说服,而关键是不能让沉默的大多数倒向他们。

陈友信表示,造物主将人类划分为不同族群,文化,语言和宗教并非为了敌视,而是为了彼此相知相识;因造物主本可让万物整齐划一,然而自然界从来不是如此。

他说,正因多元本就是常态,我们更该学习尊重差异,而不是消灭差异。

他也引用《可兰经:侯居拉特章》第十三节,以及马来谚语“未曾相识,焉得相爱”(Tak kenal maka tak cinta)表示,其理念与儒家的“君子和而不同”以及“天下为公”理念相通。

“可见不同文明传统之间早有相通的价值——即我们之间的‘同’往往不是刻意求来,而是本来就存在,只是彼此尚未看见。”

他坦言,极右民族主义在过去十多年来在多国崛起,马来西亚政权更迭后,族群和宗教议题更变本加厉地被操弄,以争取政治关注或舆论眼球。

他说,因此在此背景下《可兰经:侯居拉特章》第十三节可成为连结我国多数和少数族群的重要思想资源,让华文教育与多元文化更有力量抵抗偏执的民粹思维与同化主义。

同时,他也强调,华文教育必须内外兼修,一方面自强不息,在任何环境下持续保持进步;另一方面广结善缘,团结一切力量,在价值观和公共论述层面争取更多人理解华文教育的正当性。

他在回顾华教发展历程时表示,董总对这条道路并不陌生:即独立前夕华教运动支持各组共同争取独立;80年代起,华教论述在在众多前辈领导下进一步与普世人权接轨,并与泰米尔文、西马、沙巴及砂拉越土著的母语教育运动结盟;直至后来林连玉基金和独大教育中心与马来西亚伊斯兰友好协会(IKRAM)等穆斯林团体合作,推动马来社会接纳多远流教育体系。

“尽管华文教育在2018年后看见一些政策松动,但亦很快触及天花板。只要多元仍被视为历史的错误或未竟消除的遗憾,华文教育和多元文化被蚕食的危机就为真正解除。”

他说,联合国人权宣言固然提供了论述基础,但若只停留在论述层面,仍不足以让多数族群真正认同“存异”,因此必须更深入理解彼此文明,让“异”在感性层次也能成为“同”。

他指出,在人口结构上,穆斯林社群如今已是华文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全国华小每5名学生中就有1名非华裔,包括许多穆斯林学生,因此如何让穆斯林社群在观念和价值层面真正接纳华文教育,并将其盛衰视为与之息息相关的课题,是必须深耕的方向。

他表示,马来西亚位于多元文明汇流之地,若社会能继续拥抱差异、彼此欣赏,这片土地便有可能成为多元共存的典范。

同时,他也向穆斯林同胞送上节日祝福,并祝愿所有国人继续彼此谅解,相互祝福。

—— 摘自《东方日报》报道

2026年开斋节献词 -- 《马来西亚前锋报》

今年开斋节,我在《马来西亚前锋报》发表献辞。这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一次承先启后的尝试。

1956年5月4日,林连玉先生曾应邀在《马来亚前锋报》以爪夷字发表开斋节献辞,提出“多彩多姿,共存共荣”的理念,主张马来人、印度人和华人团结一致,共同成为新国家的基石。

七十年后,我以“弘扬族群与文化多元” (Raikan Perbezaan Kaum, Budaya)为题,延续这份精神。

我们常说“求同存异”,但对一些民族主义者而言,“异”并非常态,而是必须压制甚至消除的对象;他们认为差异会危及国家主权与政治稳定。因此,在这种逻辑下,坚持存异就被视为动摇国本,少数族群维护自身语言文化,也被污名为沙文主义或种族主义。于是,无论统考多优秀、政府如何更替,承认统考始终被拒,因为这种民族主义并不建立在人人平等之上。

我们无须说服这些喧哗的少数,关键是不能让沉默的大多数倒向他们。华文教育必须内外兼修:一方面自强不息,在任何环境下持续进步;另一方面广结善缘,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在意识形态层面提升华文教育的正当性。

这条路,董教总并不陌生。独立前夕,华教运动支持各族共同争取独立;80年代起,在林晃昇、沈慕羽、柯嘉逊、李万千等前辈领导下,华教论述进一步与普世人权接轨,并与淡米尔文、沙巴、砂拉越土著及泰南北大年马来人的母语教育运动结盟。后来,林连玉基金与独大教育中心也通过行动方略联盟(GBM),与 Ikram、穆斯林专业人士论坛(MPF)等穆斯林团体合作,推动马来社会更接纳多源流教育体系。

2018年后,华文教育虽看见一些政策松动,也很快触及天花板。只要多元仍被视为历史的“错误”或未竟消除的“遗憾”,华文教育与多元文化主义被蚕食的危机就未真正解除。联合国人权宣言固然提供了论述基础,但若只停留在人权论述层面,仍不足以让多数族群真正认同“存异”。我们还必须更深入理解彼此文明,让“异”在感性层次也能成为“同”。

在人口结构上,穆斯林社群如今已是华文教育的重要利益相关者。全国华小每五名学生中就有一名非华裔,其中包括许多穆斯林学生。让穆斯林社群在意识形态上真正接纳华文教育,并把它的盛衰视为自身利益之一,是我们必须深耕的方向。

因此,我在献辞中强调:造物主让人类分为不同族群、文化、语言与宗教,不是为了彼此敌视,而是为了相识相知。这正呼应马来谚语“未曾相识,焉得相爱”(Tak kenal maka tak cinta),也呼应《可兰经·侯居拉特章》第十三节所传达的智慧:人类被创造为不同民族与部落,是为了彼此认识,而最尊贵者是最虔敬之人。

我当然谈不上对伊斯兰有深入研究,这些体会原是来自一位穆斯林朋友的分享。经历愈多,愈能感受到人类社会对差异的包容正在流失,有时也不免令人悲观。过去十余年来,极右民族主义在多国崛起,对全球化发起反扑;马来西亚政局更迭后,族群与宗教课题这类原本就常被用来挑拨民心、撕裂社会的议题,更变本加厉地被操弄,以争取政治关注与舆论眼球。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发表将近八十年,但拒绝人权、抗拒多元的人,至今依然故我。

若造物主有意,本可让万物整齐划一;然而自然界从来不是如此。正因多元本就是常态,我们更应学习尊重差异,而不是消灭差异。近十多年来,极右民族主义在各地抬头,马来西亚的族群与宗教议题也不断被政治操弄。在这样的现实下,《侯居拉特章》第十三节对我如暮鼓晨钟,也可能成为连接多数与少数族群的重要论述资源,让华文教育与多元文化主义更有力量抵抗偏执民族主义和同化主义。

它也让我想起儒家的“君子和而不同”与“天下为公”。可见不同文明传统之间,其实早有相通的价值;我们之间的“同”,往往不是刻意求来,而是本来就存在,只是彼此尚未看见。

马来西亚位于多元文明汇流之地,若我们能够继续拥抱差异,这片土地就有可能成为多元共存的典范。我知道,引述《可兰经》可能引发顾虑,但我审慎阅读后,相信这并不涉及基本教义争议,反而有助于更多人理解其中关于多元与宽厚的智慧。希望未来有更多穆斯林团体推动相关讨论。

任何新的尝试都可能失败,甚至招来非议;但面对国内外变局,我们已没有闭关自守的本钱。

谨此恭祝穆斯林同胞开斋节快乐,也祝愿所有国人彼此谅解、互相祝福。

Friday, February 27, 2026

争取政府承认统考 体现大马教育公平

记者:萧伟基

刊登于 2026年第5期《亚洲周刊》(2026/1/26 - 2/1)


董总作为华文教育领导机构,争取政府承认统考是长期持续推动的教育目标,以确保独中生获得公平合理的发展空间。

作为大马华文教育最高领导机构,华校董事联合会总会(董总)主席陈友信针对独中与统考课题接受亚洲周刊专访,以下是专访内容:


董总的立场,要求政府承认统考是重要的目标吗?

承认独中统考,一直是董总长期、持续推动的重要教育目标之一。其核心为了确保独中生在完成中学教育后,能够在国家教育体系和公务员体系中获得公平、合理的发展空间。统考是独中多年累积形成的一套完整、严谨且具国际认可度的学术评估制度,承认统考,体现的是国家对多元教育体系的尊重,也是教育公平的重要体现。

多数独中生已报考政府考试马来西亚教育文凭(SPM),有人认为申请政府大学用SPM即可,不必统考,您如何看待?

在马来西亚本地大学体系中,(SPM)毕业生无法直接升读大学,必须通过Foundation、Matriculation、STPM、A Level或IB等桥梁课程完成相应的教育要求。相比之下,独中六年制教育(三年初中加三年高中)学制完整,与世界多数国家的教育体系相符,因此统考毕业生可直接申请国内私立大专院校和海外大学,无需额外一年或半年的预科课程。


对于统考需附加SPM国文(马来文)与历史科条件的担忧,是否会导致「引狼入室」或独中变质?

董总一贯强调,独中办学自主权与课程主体性必须受到保障。任何附加条件,都不应干预独中的办学理念、课程内容与学术自由。

作为马来西亚公民,认同马来语在国家宪法中的国语地位根本就不在话下,而董教总于一九七零年代初倡议的《独中建议书》早就列明「兼授三语」(马来语、华语、英语)。因此,马来语一直是全国所有独中的必修科目,也是统考课程与教学纲要的核心组成部分。

近年来,独中生在SPM马来语科目的及格率始终维持在百分之九十六以上。这些成就并非一蹴而就的,而是我们长期持续努力加强马来语的教学成果,包括多年来与国家语文出版局(DBP)合作,推动多项提升马来语掌握能力的计划,以整体提升独中马来语教学的素质与成效。

此外,董总也与大马伊斯兰革新组织(IKRAM)成立联合工作小组,致力提升独中生的马来语能力。由此观之,任何指控独中体系边缘化或不重视马来语的说法,皆属罔顾事实、毫无根据的揣测。

综上所述,我们有信心大部分独中生能在SPM马来语科目中考获优等(Credit),故而能够接受以此作为承认统考的条件之一。

至于独中的历史科,其编写过程是以国家课程为基础,并结合国际中学教育标准,由国内课程专家与编辑委员会共同制定。任何指称独中历史科课程偏重中国史的说法都是无稽之谈,因为那只是作为东亚文明与历史的一部分。

同样的道理,马来西亚史也在独中的历史科占了相当的比重,区别只是置于东南亚史的脉络中与国家课程纲要对标(benchmarking)。这种区域史的编写方式借鉴自马来西亚高级教育文凭(STPM)的历史科,完全没有违背国家的历史教育,而是有助于从更宏观的角度,促进学子能更结构性地全面掌握马来西亚的历史。


独中未来将面对哪些重大挑战?如何克服?

主要挑战包括师资培养、办学经费、课程现代化、数位转型等,以及社会对多元教育的理解。克服之道,在于持续深化教育专业、强化教师培养机制、与国际教育趋势接轨,同时也需要社会大众与政府在制度与政策层面给予更理性、长远的支持。


面对国际学校的竞争,独中有哪些措施与优势?

优势在于学术扎实、收费相对可负担,以及重视价值教育与文化素养。多年来,独中不断加强华、马、英三语能力、素养教育、STEAM(科学、科技、工程、艺术和数学)教育、国际交流等,以提升学生的全球竞争力。独中并非要复制国际学校,而是以自身特色,走出一条「本土扎根、国际接轨」的道路。

Wednesday, January 28, 2026

《光我光华文化》校史特刊献词

欣闻巴生光华学校编印《光我光华文化》校史特刊,谨致贺忱。


1954年,巴生中华、华侨与兴华三校董事会及社团贤达,因共同的教育理想携手创办光华中学。校名“光华”,寄托着“光我中华、光我华侨、光我兴华”的深厚情感与共同愿景。七十年来,从借地办学到校舍初建,从制度风波到坚守独中体系,光华走过的每一步,都见证着母语教育的信念,也映照着华社自办教育的坚韧意志。


教育的根,本在人心。它不仅塑造知识结构,更塑造人的精神与品格。光华七十年的办学历程,是一段由社会大众、教师、家长与学生共同书写的教育史诗;更是一面镜子,让我们看见华社如何以教育承载文化、以信念延续民族精神。


校史的编纂,正是这种精神的体现。

它不仅是追述过往的文字工作,更是一场文化自觉的实践。

记录的,不只是校舍与事件,而是教育的灵魂与时代的脉动;

珍藏的,不只是回忆与荣耀,而是集体的信念与未来的方向。


每一所学校的历史,都是华教大河中的一条支流。

当这些校史汇聚在一起,便构成一部真正属于马来西亚的华文教育全景图。

这不仅是教育工程,更是民族文化的传灯行动。

正如光华的七十年告诉我们的——

再艰难的时代,只要教育之灯不灭,文化之根就不会断。


《光我光华文化》的出版,正是在传递这种力量。

它以故事重述历史,以历史照亮初心,也以文字凝聚共识。

它提醒我们:教育的延续不只在制度,而在一代代人对理想的执守;

文化的传承不只在课本,而在每一位教育者与学子的心中。


回望,是为了理解前行的意义。

光华的历史说明,母语教育的价值,不止在语言的延续,更在心灵的觉醒。

它让学生在学习中找到文化的根,也在生活中延续群体的记忆。

而校史的出版,则是这一份觉醒的结晶——让后人得以读懂前人的勇气,也看见教育信念如何代代传承。


愿《光我光华文化》不仅成为光华精神的见证,也成为青年学子认识教育初心与文化本源的契机。

愿光华之光,继续照亮校园与社会,也照亮马来西亚华文教育的未来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