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May 22, 2026

2026年开斋节献词 -- 《东方日报》报道

 董总主席拿督陈友信承袭林连玉先生70年前的尝试,在《马来西亚前锋报》发表献词,呼吁社会各界珍视多元文化,拥抱差异,以让马来西亚这片土地成为多元共存的典范。

他说,今年开斋节,我在《马来西亚前锋报》发表献词。这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一次承先启后的尝试。

他指出,1956年5月4日,林连玉先生曾应邀在《马来亚前锋报》以爪夷字发表开斋节献词,提出“多彩多姿,共存共荣”的理念,主张马来人、印度人和华人团结一致,共同成为新国家的基石。

“七十年后,我以‘弘扬族群与文化多元’(Raikan Perbezaan Kaum, Budaya)为题,尝试延续这份精神。”

他说,多元社会中,求同存异本应是常态,但部分民粹主义者却视差异为威胁,认为其可能会危及国家认同和政治稳定,因此视差异为必须压制甚至消除的对象。

他指出,在这种逻辑之下,坚持存异就会被视为动摇国本,少数族群维护自身语言文化,也会被污名化为沙文主义或种族主义。

“于是无论统考制度如何完善、成绩如何优异、政府如何更替,承认统考始终屡屡受阻,因为这种民粹主义并不建立在人人平等之上。”

他强调,应对喧哗的少数,无需过多说服,而关键是不能让沉默的大多数倒向他们。

陈友信表示,造物主将人类划分为不同族群,文化,语言和宗教并非为了敌视,而是为了彼此相知相识;因造物主本可让万物整齐划一,然而自然界从来不是如此。

他说,正因多元本就是常态,我们更该学习尊重差异,而不是消灭差异。

他也引用《可兰经:侯居拉特章》第十三节,以及马来谚语“未曾相识,焉得相爱”(Tak kenal maka tak cinta)表示,其理念与儒家的“君子和而不同”以及“天下为公”理念相通。

“可见不同文明传统之间早有相通的价值——即我们之间的‘同’往往不是刻意求来,而是本来就存在,只是彼此尚未看见。”

他坦言,极右民族主义在过去十多年来在多国崛起,马来西亚政权更迭后,族群和宗教议题更变本加厉地被操弄,以争取政治关注或舆论眼球。

他说,因此在此背景下《可兰经:侯居拉特章》第十三节可成为连结我国多数和少数族群的重要思想资源,让华文教育与多元文化更有力量抵抗偏执的民粹思维与同化主义。

同时,他也强调,华文教育必须内外兼修,一方面自强不息,在任何环境下持续保持进步;另一方面广结善缘,团结一切力量,在价值观和公共论述层面争取更多人理解华文教育的正当性。

他在回顾华教发展历程时表示,董总对这条道路并不陌生:即独立前夕华教运动支持各组共同争取独立;80年代起,华教论述在在众多前辈领导下进一步与普世人权接轨,并与泰米尔文、西马、沙巴及砂拉越土著的母语教育运动结盟;直至后来林连玉基金和独大教育中心与马来西亚伊斯兰友好协会(IKRAM)等穆斯林团体合作,推动马来社会接纳多远流教育体系。

“尽管华文教育在2018年后看见一些政策松动,但亦很快触及天花板。只要多元仍被视为历史的错误或未竟消除的遗憾,华文教育和多元文化被蚕食的危机就为真正解除。”

他说,联合国人权宣言固然提供了论述基础,但若只停留在论述层面,仍不足以让多数族群真正认同“存异”,因此必须更深入理解彼此文明,让“异”在感性层次也能成为“同”。

他指出,在人口结构上,穆斯林社群如今已是华文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全国华小每5名学生中就有1名非华裔,包括许多穆斯林学生,因此如何让穆斯林社群在观念和价值层面真正接纳华文教育,并将其盛衰视为与之息息相关的课题,是必须深耕的方向。

他表示,马来西亚位于多元文明汇流之地,若社会能继续拥抱差异、彼此欣赏,这片土地便有可能成为多元共存的典范。

同时,他也向穆斯林同胞送上节日祝福,并祝愿所有国人继续彼此谅解,相互祝福。

—— 摘自《东方日报》报道

2026年开斋节献词 -- 《马来西亚前锋报》

今年开斋节,我在《马来西亚前锋报》发表献辞。这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一次承先启后的尝试。

1956年5月4日,林连玉先生曾应邀在《马来亚前锋报》以爪夷字发表开斋节献辞,提出“多彩多姿,共存共荣”的理念,主张马来人、印度人和华人团结一致,共同成为新国家的基石。

七十年后,我以“弘扬族群与文化多元” (Raikan Perbezaan Kaum, Budaya)为题,延续这份精神。

我们常说“求同存异”,但对一些民族主义者而言,“异”并非常态,而是必须压制甚至消除的对象;他们认为差异会危及国家主权与政治稳定。因此,在这种逻辑下,坚持存异就被视为动摇国本,少数族群维护自身语言文化,也被污名为沙文主义或种族主义。于是,无论统考多优秀、政府如何更替,承认统考始终被拒,因为这种民族主义并不建立在人人平等之上。

我们无须说服这些喧哗的少数,关键是不能让沉默的大多数倒向他们。华文教育必须内外兼修:一方面自强不息,在任何环境下持续进步;另一方面广结善缘,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在意识形态层面提升华文教育的正当性。

这条路,董教总并不陌生。独立前夕,华教运动支持各族共同争取独立;80年代起,在林晃昇、沈慕羽、柯嘉逊、李万千等前辈领导下,华教论述进一步与普世人权接轨,并与淡米尔文、沙巴、砂拉越土著及泰南北大年马来人的母语教育运动结盟。后来,林连玉基金与独大教育中心也通过行动方略联盟(GBM),与 Ikram、穆斯林专业人士论坛(MPF)等穆斯林团体合作,推动马来社会更接纳多源流教育体系。

2018年后,华文教育虽看见一些政策松动,也很快触及天花板。只要多元仍被视为历史的“错误”或未竟消除的“遗憾”,华文教育与多元文化主义被蚕食的危机就未真正解除。联合国人权宣言固然提供了论述基础,但若只停留在人权论述层面,仍不足以让多数族群真正认同“存异”。我们还必须更深入理解彼此文明,让“异”在感性层次也能成为“同”。

在人口结构上,穆斯林社群如今已是华文教育的重要利益相关者。全国华小每五名学生中就有一名非华裔,其中包括许多穆斯林学生。让穆斯林社群在意识形态上真正接纳华文教育,并把它的盛衰视为自身利益之一,是我们必须深耕的方向。

因此,我在献辞中强调:造物主让人类分为不同族群、文化、语言与宗教,不是为了彼此敌视,而是为了相识相知。这正呼应马来谚语“未曾相识,焉得相爱”(Tak kenal maka tak cinta),也呼应《可兰经·侯居拉特章》第十三节所传达的智慧:人类被创造为不同民族与部落,是为了彼此认识,而最尊贵者是最虔敬之人。

我当然谈不上对伊斯兰有深入研究,这些体会原是来自一位穆斯林朋友的分享。经历愈多,愈能感受到人类社会对差异的包容正在流失,有时也不免令人悲观。过去十余年来,极右民族主义在多国崛起,对全球化发起反扑;马来西亚政局更迭后,族群与宗教课题这类原本就常被用来挑拨民心、撕裂社会的议题,更变本加厉地被操弄,以争取政治关注与舆论眼球。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发表将近八十年,但拒绝人权、抗拒多元的人,至今依然故我。

若造物主有意,本可让万物整齐划一;然而自然界从来不是如此。正因多元本就是常态,我们更应学习尊重差异,而不是消灭差异。近十多年来,极右民族主义在各地抬头,马来西亚的族群与宗教议题也不断被政治操弄。在这样的现实下,《侯居拉特章》第十三节对我如暮鼓晨钟,也可能成为连接多数与少数族群的重要论述资源,让华文教育与多元文化主义更有力量抵抗偏执民族主义和同化主义。

它也让我想起儒家的“君子和而不同”与“天下为公”。可见不同文明传统之间,其实早有相通的价值;我们之间的“同”,往往不是刻意求来,而是本来就存在,只是彼此尚未看见。

马来西亚位于多元文明汇流之地,若我们能够继续拥抱差异,这片土地就有可能成为多元共存的典范。我知道,引述《可兰经》可能引发顾虑,但我审慎阅读后,相信这并不涉及基本教义争议,反而有助于更多人理解其中关于多元与宽厚的智慧。希望未来有更多穆斯林团体推动相关讨论。

任何新的尝试都可能失败,甚至招来非议;但面对国内外变局,我们已没有闭关自守的本钱。

谨此恭祝穆斯林同胞开斋节快乐,也祝愿所有国人彼此谅解、互相祝福。